六
马路开工了,听说要和高速公路相连。路修到家门口,生意一定不错。果然幼儿园又要订一百张床,说是幼儿园扩大了;南方公司也来订办公桌椅。机器一到家就转开了,财源茂盛啊。
机器兴奋地运转,怎么听都象音乐。
老洪还是经不住老婆催,去街上打听了一圈。这趟没白跑,好消息。儿媳妇,没过门的儿媳妇并不是小姐,她是舞厅老板娘的表妹,帮表姐站吧台,斯文活儿。老洪回家后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通,说儿媳妇是清白人家的姑娘,高中毕业。老婆听了也很高兴,随口说了句“我看她也不象下##。”不象下##,但总在下##堆里混会不会……老洪又有点不快,在那大染缸里时间长了也不是个事。老洪要老婆跟孩子好好说说。小夫妻俩天天窝在楼上,真不象话,现在的年轻人,哎。
儿子是个闷头驴,说话呛人――干什么不是干革命,他做木匠就光彩,还不是土老板?!
做娘的心疼儿子苦劝道,儿啊,不是不光彩,你爸也是希望你们好。我们家世代都是清白人家,不要给别人说闲话。儿子说,她现在干得好好的,以后我们还想开舞厅呢。
话被老洪听到了,老洪一蹦三尺高――开舞厅,没门,老子买车他不用心开,要开舞厅,开鸡场,老子打断他的腿。老婆一把拉住老洪,你都老了还发这么大火,儿子成人了随他去吧,饿不死就行了,随他去。说着她抹了把眼泪。老洪也软了,直叹气。
马路开工了,黄颜色的大车整天从门前驶来驶去,灰尘直往家里刮。
床一做好,老洪即命工人们装车发货。由于道路加高,且沙石到处都是,车子开不到家门口,必须将床抬到远处装车,老洪父子也加入搬运的队伍,忙得他心慌气短。歇气的时候,老洪坐在凳子上盘算未来,觉得生意这样做下去,光宗耀祖的日子不远了。国庆节儿子要结婚就给他结,给他几万块钱给老子滚出门,我也不指望他继承这份祖业。 |